郭尔罗斯的蒙古族传统婚礼仪式,分别在男女两家举行。戏新郎婚俗,主要表现在新娘家的送女婚宴上。男方选吉日择良辰,由新郎、伴郎、主婚人、祝颂人(蒙古语称“贺勒莫沁”)等组成的迎亲队伍,乘骑来到新娘家,参加女家新婚喜宴。女家新娘喜宴上最有趣的就是由女宾主持的戏新郎之各种仪式。
品尝鲜奶
新郎品尝鲜奶是嬉戏新郎的第一道仪式。开始,一群嫂子和姑娘围新娘坐在炕上,炕中央放一张四方桌。新郎双膝跪在桌子东端,几位嫂子端来斟满鲜奶的银杯,坐在桌子西端。这时女方祝颂人唱道:
咋!
祝愿吉祥升平,
祝愿安乐幸福。
按照老规矩敬献,
请新郎来品尝。
遵循旧风俗奉献,
请女婿来举觞。
(新郎哟,请你喝一杯香甜的鲜奶吧!)
这时,一位嫂子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伸进银杯中蘸一下鲜奶送到新郎的嘴边,新郎张嘴品尝时,其他几位嫂子推推搡搡地故意把筷子戳在新郎的脸上或下巴上,弄得新郎满脸奶浆,使陪娘们嬉笑不止,气氛非常热闹。如果伴郎是一位机智敏捷的小伙子,那么他会不失时机地紧紧地抓住送到新郎嘴边的筷子,稳稳地让新郎品尝。
新郎换装
这是另一种戏谑形式。品尝鲜奶仪式进行完毕,女方家阿爸、阿妈赏赐女婿全鞍骏马一匹,以及帽、袍、腰带、靴子、蒙古刀、荷包等一套服饰。这是,祝颂人唱道:
咋!
说起装饰的姑爷------
头戴毛呢红缨帽,
身穿彩段绾袖袍。
腰系长虹丝线带,
绸缎褡裢跨在肩。
鼻烟壶包配成对,
道护膝腿上对。
掐脸靴子青缎面,
上绣云卷针法高。
行远路无好坐骑怎能行,
马群中挑选宝驹似苍龙。
沉檀木桩来吊汗
众人围观喜又惊……
在美好的赞词中,嫂子们已在地上铺好毡子,喝令新郎脱靴更衣。同时还故意将腰带勒紧,使新郎行座不舒服,要么把毡子缝到新郎后襟上,使新郎起来是身后拽着长条毡子,陪娘们哄然大笑,戏的新郎满脸通红。
在新郎换装仪式上,为了逗笑新郎,有的还故意不给穿靴子,如果男方伴郎抢不回来靴子,则被罚唱歌:
越过大山梁
丢了烟荷包,
听过路人说
嫂子们拣到。
路过大沙漠
丢了蛮汉靴,
听村里人说
姑娘们拣到……
就这样,在欢歌笑语中新郎换装仪式结束。
求名问属
新郎穿上姑娘们做得袍靴后,求名问属仪式就开始了。嫂子们和姑娘们把新娘团团围坐,新郎拿出鼻烟壶,向坐在满炕的嫂子和姑娘们献烟壶,这时在姑娘当中,有的将烟壶顶留下不给,有的叫新郎再行请安、唱歌。然后,新郎和祝颂人给嫂子和姑娘们斟酒,递烟,开始吟诵求名问属之词。
祝颂人:求名宴上要问名,
什么属相要说清。
嫂 子:真嫂子呀还没来,
假嫂子呀还没到;
我连时辰也说不清,
还要请你去寻找。
祝颂人:我骑着马哟
飞到克尔伦岛,
呼伦贝尔草原啊,
有人驾云往回飘。
我把这云朵哟,
一直撵进这个屋呵,
云上坐的人哟,
正是席上的两位亲嫂。
(把姑娘的名字属相,告诉吧,好不好!)
嫂 子:姑娘的属相呀是骆驼,
骆驼的属相是洪格尔的名。
祝颂人:骆驼是鼠耳朵哟蛇的眼睛,
身上压着难躲的两座山峰,
它行在灾难的翰海,
便没把它引入十二属相。
洪格尔是姑娘昵爱的小名,
但不是真实的姓名,
尊贵的嫂子啊,请露真情。
嫂 子:尊敬的歌手啊,
请你说说真情,
骆驼身上有十二属相
请你说个清。
祝颂人:骆驼呀,
它有龙的尾巴虎的身,
鸡的脖子哟马的臀,
鼠耳朵哟蛇的眼,
牛的蹄哟兔的唇,
狗的齿哟羊的拳窝,
猴的颜色猪的音。
它呀是沙漠中的行船,
身上装的货色真是全。
(亲家哟,您不能过份的滑稽,把姑娘的姓名和属相说详细!)
像这样的对答滔滔不绝。这实际上是一种民间比智慧、比知识的艺术表演和较量。这样,男方想方设法问新娘的名字和属相,最后由陪坐的嫂子和姑娘们告诉新娘名字。
“沙恩吐”欢宴
“沙恩吐”汉语为“嘎拉哈”,即羊踝骨。“沙恩吐”欢宴是戏新郎最精彩的仪式。席间,新郎和伴郎回到桌旁就坐。突然,外间一声吆喝“沙恩”来了!随即端来盛着一只羊腿骨部的木盘。这时,新郎和伴郎以及几位陪娘都欠身抢腿骨上的“嘎拉哈”。当木盘刚要放到桌上的那一霎音,眼明手快的陪娘们已把“嘎拉哈”抢到了手。“嘎拉哈”象征着女方家族美好的祝愿,祝新郎家五畜兴旺,所以新郎必须把“嘎拉哈”带回家。为此新郎乞求陪娘们把“嘎拉哈”还给他。姑娘们这回神气极了,让新郎唱歌、敬酒、递烟、献哈达,甚至让新郎跪地乞求。最后姑娘们还是把“嘎拉哈”掷到桌子上还给新郎。新郎赶紧拾起来,用手帕包好,掖入靴筒。
这时,歌手唱道:
玲珑的小沙恩,
连着骨头连着筋;
只要沙恩在,
大腿小腿不能分。
珍贵的小沙恩,
连着血肉连着心;
沙恩若比人哟,
连着男女两家亲。
扭羊脖子
当“沙恩吐”欢宴刚刚告一段落,又一场戏谑就开始了。这时,厨师又端上来一只羊脖子,让新郎当众扭卸。这是既费劲又伤脑筋的。如果新郎动作不利落,笨手笨脚不会扭卸,甚至有的还在羊脖子中插入筷子,新郎不机灵看不出的话,费尽力气也扭卸不动。这时,姑娘们嘲笑不止说:
长在草原上
不识五畜,
生在牧民家
不会扭羊脖子。
招待新郎
新郎娶亲,通常在新娘家过一夜。 这一夜以新郎为中心的娱乐妙趣横生,新郎也因此大长见识。不过整个婚礼,只许说吉祥话,不许有伤风败俗和低级趣味。稍有越轨,被对方挑了礼,那将是不光彩的。
这一天的晚饭,新娘的嫂子们用饺子招待新郎。新郎吃这顿饺子必须十分谨慎,因为调皮的嫂子和姑娘们在饺子里做各种文章,比如放很多辣椒,甚至放进蒺藜什么的,千方百计让新郎出洋相。
招待新郎照例都有祝词:
高山全凭石,
林木全凭要。
你们的好姻缘,
全凭一片心……
婚婚唱歌,宴宴献曲。郭尔罗斯婚礼中的嬉戏新郎仪式,一个接一个,在歌声、笑声中一直进行到启明星升起,送亲时辰来临时才结束。
①洪格尔:蒙古语,可爱的,令人喜爱的。
②参见王迅、苏赫巴鲁《蒙古族风俗志(上)》一书。
③参见王迅、苏赫巴鲁《蒙古族风俗志(上)》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