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以为爱你就得和你上床< 我发现很多男生在少年时代的阅读经验中都有一种共同的本能,即拿到一本文艺小说,常常能以最快的速度翻出书中涉及性爱描写的段落。当年很多优秀的作品就这样被盲目的饥渴与好奇给糟蹋了,譬如《查太莱夫人的情人》,除了跟身体有关的那几页被翻得稀烂,情节意义等等全没往脑子里过。女作家林白曾在书中承认自己那时侯也喜欢性描写,既喜欢自己描写也喜欢看别人的描写。看来男女文青的内心是“相通的”,都容易被一种隐秘的反道德冲动所驱使,这种冲动用艺术美化以后也可以有一个体面的称呼,叫“人性的解放”。 据《金赛性学报告》统计,男人每6秒钟就有一次性幻想,女人那边可能好一点,但怎么也不会长到以季节为周期。资本主义国家搞出来的数据是否可靠暂且不论,这样活跃的脑神经运动如果不去正视显然有违背科学之嫌,所以文革一结束,大家就提出一个词儿叫“回归人性”。《三言》、《二拍》重版了,美女挂历风行了,再有地上地下流入的西方杂志影像那么一煽乎,人性立马丰采多姿起来。从那会儿惊动各界的人体画展到后来见怪不怪的人体彩绘各色写真,还有裸镜风波关于《绿化树》的讨论加上泳坛比基尼电台成人热线等等,社会上每造一次动静都离不开男女那点事,挨上挨不上的只要拉上“人性”这面大旗就特别理直气壮,走到哪儿都像是开一时风气之先的英雄。 市场一放开,经济先挂帅。有一帮明眼人私底下总结出经验:玩艺术不如玩概念,玩概念不如玩身体。这个秘密一推广,“人性”两字的前半拉干脆就省了,单剩下一个“性”字。你走在街上随便看到一个报刊亭,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上都有一女的画得神头鬼脸冲你笑,大标题不厌其烦地教叫你怎么交配更合乎潮流;你打开电视,广告里一对男女挤眉弄眼做出万种风情,开始以为是卖内衣最后才知道是卖电器;你进网上聊天室——算了,一听就不像好人去的地方——过去听说有看了个把手抄本就开始对自己表姐下手的,每念及此总觉得网络时代的青少年真得有点千锤百炼出深山的意志,今天整个社会能有这样的安定团结可全靠他们自我约束了。好像没什么理由怀疑今天的人们比过去活得自由了,开放了,一想起来就觉得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过去听个邓丽君还得偷偷摸摸呢,现在世界冠军怎么着?不照样得脱个精光在盗版碟上表演体操?人们在酒席牌桌上交流荤段子,在报刊杂志上讨论一夜情,新时代的伊甸园看起来给大家创造了各种自由交配的机会。用阿Q的话说,我喜欢谁就是谁,我要什么就——掏腰包就是了。 性欲俨然成了消费社会的头等大事,当然,是建立在买卖基础之上的。所谓“回归身体”,还不如说回归资本,农民的身体是不在流通秩序之内的,因为没有商业价值。第一个在杂志上脱衣服的女性或许可以作为某种有解放意识的宣言,后来跟风而上的就不再把身体那么当身体了,大腿或乳房晃来晃去也就是个商标,不断地暗示你掏钱吧掏钱吧。所有的杂志和广告都让你相信自己在性交这件事上是小学生是门外汉,想要不被人耻笑只有不停地购买最新的产品。当年那些激进的外国摇滚青年为了回到自我不惜用各种方式与社会对抗,比如裸体音乐节什么的,这样的活动在今天搞只能是白费力气——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商业噱头呢? 有一种快速养鸡法,就是不断刺激鸡的食欲以最简单的饲料让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变为成品换取利润,我们都知道这种鸡没有农村放养的柴鸡有营养,可人们不还是和鸡一样欣然认可了快餐式的人生?生活在这个时代,被滚滚而来模式化生产的性饲料喂大,你以为你解放了?其实就是商业流水线上的一只鸡而已。(文/铁男) |




